坐看云起时 @ 2006-05-18 15:22

支:去枝之竹

所有常世不过常态,所有常人无非常心。去岁叶茂枝盈一样渐落渐枯,颓姿横生。

是雨疏风骤,还是素手轻拂?天意,人意,殊途同归。救不得,挽不住,流水落花去。



离:骊歌声慢

迎风箫,逆风笛,由来骊歌留人唱。切切嘈嘈玉盘空响,离人已在关山外。

如今别离是寻常,一夕一夜便是道别簇簇,珍重声声,却其实离人不闻,留人空想。



破:破瓦无音

等闲听雨,消遣不得,郁郁向隅。惴惴然破瓦而卜,却罕无音可探。

奈何人心蛇吞象,前尘本妄,探究何来?



碎:石卒而空

微斯声,孑立见石碎崩坍而卒。

是以,空。


 
絮絮 @ 2006-05-15 09:38


二楼主卧室的窗帘是她前两天才换上的,本白色的巴厘纱上隐隐绣有百合花。此刻,五月的某个阳光灿烂的下午,它们轻盈起舞。斜倚在窗口的她,鼻尖微微沁出汗珠,发髻略略蓬松,是什么让她停住手头的清扫,是什么吸引她的视线?

顺着她温柔而润泽的视线而下,却是一树遮天的绿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难道她是为了调剂心情而望绿?哦,请不要太快下结论。静心去听,除却微风穿梭树叶的婆娑,性急蝉儿的早鸣,可听见声声稚嫩的笑语欢颜?细心去瞧,在楼下幽静的庭院里,在满树翡翠的间隙里,可瞧见两个小小的身影追逐投射在草地上?

在那个窗口立成一副美丽肖像的母亲心里,这一双雏子是她最大的骄傲,也是丈夫给予她的最好礼物。想到丈夫,她美丽的眉头轻轻打起一个结。困扰她的并非他们的爱情如今渐渐被婚姻消磨,她所烦恼的是……

“妈妈,妈妈,妈妈”,男孩似乎发现了母亲的注视,满头大汗的冲到房前兴奋地向楼上挥起手,大声呼唤起来。随着清脆的笑声,女孩也扑过来,几乎叫男孩一个踉跄。他并没有生气,回身却大度地替她抹去额头的汗珠,却把她小小的俏脸抹成花脸。

她收拢才起头的思绪,扬声回应,“小南,快带妹妹进来,你们玩得太疯了。”

两个孩子面面相对,却齐齐吐舌,忍不住又齐齐大笑起来,然后好似继续刚才没有结束的比赛一样你追我赶的冲进门来。

孩子永远有用不完的精力。曾几何时,她也和那个男孩一起绕住那棵树奔跑追逐,只是当时那树还和他们一样稚嫩。而如今她在左扑右捉住两个小鬼清洗干净并按在餐桌边后,只能坐在那里精疲力尽的看他们继续打闹。

她又开始陷入自己的苦恼。细心而懂事的儿子跳下椅子去冰箱里取出大瓶的草莓酸奶,又在母亲和妹妹面前各自放了个杯子,却发现母亲依旧没有感觉。

男人是要体贴好女人的,这个是他得到的家训。他向妹妹嘟嘟嘴,小姑娘得令一样也跳下椅子过来抱住母亲,“妈妈~妈妈,喝~草莓~”这奶声奶气的呼唤终于唤醒母亲。

她歉意的向他们笑笑,亲亲女儿的脸颊以示感谢。一旁的小南却推推眼镜,慢条斯理的说,“妈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她有点不知所措,但是也习以为常,这个孩子早熟的性格以及某些遗传天赋让他总能轻易“猜”到别人的心事,或者让他参谋一下也不错。

“小南,你准备好了?”她知道儿子一定明白她所指。

“啊,我准备了自己写的第一部推理小说,虽然写的肯定很烂,不过我想他肯定会喜欢。”好似为了解开她的心结,他又补充,“所谓生日礼物,只要送礼人是真心诚意送出,对方一定会喜欢的。”
她苦笑,这个道理谁人不知,但是从青梅竹马到耳鬓斯磨到家长里短,她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有些新意的礼物来送给自己的爱人,偏偏她又不想敷衍他的三十九岁生日。

一直在母亲和哥哥之间望来望去的女孩终于又咿呀开口,“妈妈~礼物~爸爸”

两人疑惑的看着她,她的牙牙学语常常叫人费解。忽然小南拍手,“妈妈,妹妹说的对。送给爸爸最好的礼物就是你啊,爸爸也一定会这么认为。”

她瞧着眼前两对天真晶亮如星星的眸子,终于有了答案。



附记:
某个正在穿越最后一条斑马线准备推开自家“工藤宅”门的人大大打了喷嚏。




 
永恒奇迹 @ 2006-04-19 00:13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三百从阳春白雪到下里巴人都能找到自己所喜,各花各眼难有共识。只这十六字真言一直被人们奉为婚姻圭臬,各色阶层皆同。
 
娶妻娶贤娶德娶淑女,谆谆先贤教导家长垂训社会论调。而所谓淑女,古要贤良淑德,今要由内而外,不能有治国安邦之才,却少不得持家理财八面玲珑文史兼通中外并知肩能扛手能提,更兼一颗宽人严已柔可克刚的99足金“海洋之心”。
 
然而每到春天雎鸠放声歌唱的时候,雄性荷尔蒙总导致乱花迷人眼,叫青头小子半老夫子统统忘记这些条条框框,双眼灼灼夭夭貌,盯牢的却是那如花美眷,倾城容颜。
 
翻转来,再读那抑扬顿错的句子,却又是别有洞天。
 
窈窕本在淑女前,是否淑女,全在窈窕与否。
 
嘻,原来如此。



 
絮絮 @ 2006-04-04 16:32

七岁的时候,我是个贪心的女孩,生日愿望清单开到100个。 

十七岁的时候,我开始认清现实,父母分居,家境平平,学业苦恼,身高尴尬的停滞,没有做梦的时间和精力,生日只求蛋糕一只。唯一闪光的回忆是那个当年嗤笑我的男孩开始变得时时在我身边转,于是恋上朦胧青涩的初恋。
 

二十七岁的时候,我和我的初恋没有无疾而终没有劳燕分飞没有天崩地裂没有你死我活,虽然中间费了些周折,但终于花好月圆顺理成章取来正经修成正果。换句话说,我们终于把青梅竹马的纯洁恋情上升到了兄弟般友好的夫妻感情。

 
那时望着病床上濒危的他,我两眼抹泪慷慨壮烈稀里糊涂的就许下诸如“爱你嫁你一辈子是你的”之类的誓言,心里直接定位含辛茹苦以泪洗面幽怨空闺的未亡人。但是天不遂人愿,啊,不,是天遂人愿。他一天天活了过来,到如今已是强壮的能够天天经受我的拳打脚踢。对了,我有没有提过我空手道黑带?

千万不要误会我因为他欠我的婚礼和蜜月而实施家庭暴力,我只是训练他的体能重塑他的体形。如果被他当年的粉丝知道 平成的福 先生现在真正要变 成发福 先生,估计都要大跌眼镜大呼上当大喊退票(口误,他并不是演艺明星只是一介侦探)。但是一定不要来责怪是我的厨艺太好喂饱了他,怪就怪如今治安太好再没有日结一案的奇迹也没有连环杀人供他消费脑细胞。

当然也不要以为我厨艺退步。我笔不能提文不能成,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唯一值得骄傲的就是一手出神入化的厨艺。于是专科毕业就嫁入他门的我,居然在一次家宴他的委托人之后成功敲开我的事业大门——接替冲野洋子主持烹饪节目。这节目我做的顺风顺水,名声渐起。最大的愉快是如今父亲雷打不动收看我节目,再不怨怪我取代他偶像。最大遗憾是当兴趣变成职业也就失去了兴趣,因此某人自那之后再没有尝过我烧的一顿半餐(这再次解释了他的发福实实在在与我无关)。

其实,最大的遗憾应该是我开始变得絮絮叨叨言不由衷。

TBC




 
絮絮 @ 2006-03-26 16:30

春风里渐渐有了花醉的味道,露天咖啡馆的遮阳伞下泰半客人已经昏昏入睡。只有她一口接一口的啜着咖啡,两眼牢牢注视入口。她灼热的视线惹得那些粉色绣球兀自妖娆起来。 

突然她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原来等待中的正主终于出现。她急急向那挺拔身影招手,对方还她一个微笑,她久悬的心终于踏实。

“等很久了么?”温言里,他落座翩翩。隔座的女子递来个款款的眼色,被她明妍击回。

“他们都来了?”她跳过他的问题,怨怪他缓急不辨。

他牵伊人的手到嘴边轻吻,“香,这次我们并肩作战。一定会胜利,相信我,工藤南的话。”
 

她展颜轻笑起来,栗色卷发翻起俏皮波浪,“工藤君,不过是见对方父母,为什么我们会这么紧张?”
 

一双情侣交对眼神,想法却是一样:谁叫我们的父亲是……
 

那些哀怨无助的思绪还未来得及展开,悉悉落落里听到人们的议论。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双方的父母大人出现。无论哪对都是出名的神仙眷侣社会名流,何况两下里齐齐出现,无怪坊间悚动。
 

他们齐齐吸气直直起身,恭迎那两对风风火火赶来的大人。六人无言而坐,空气仿佛霎时阴凉起来。连带服务生都乖巧的送上冰水便闪过一边去。
 

香听见自己的心怦怦过速,手心里满是自己和南的汗水,略略抬头又撞见父亲黑灰的脸色,就想挣脱南的手。对方却回应更大的力气来攥住她的手,叫她暗暗叫疼,心下却有暖流传过,顿时底气多了十分。
 

“小香,上次电话里说的是真的么?”母亲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香望见母亲眼圈下的晕色,不觉后悔不该在电话里早早吐露恋情,牺牲母亲无数良宵。

“和叶,你还和这丫头废话什么?”父亲本是最宠溺女儿的,此时却斩钉截铁。“今天就和我们回大阪。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你兰姨都会安排别人去做的。”
 

“我,我,我不会回去的。”服部香咬紧嘴唇,执拗的家族遗传毕露无疑。平次豁然起身,几乎挣脱妻子的牵绊要过去拽女儿。
 

“服部君,先别急,听孩子们怎么说吧。”能克制他的,除了他妻子也就只有这时出声的兰。当然,实际上,这世界上没有人会在兰的柔声细语里不被融化的。
 

“小香,你一直是兰姨最欣赏的孩子,凡事有自己的主见。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和我们不争气的小南在一起?”

“妈,我……”小南的抗议未及出口就被母亲否决,在父母的耀眼光环下再出色的孩子也显得平庸,这是他十七个有生之年悟来的道理。
 

在兰鼓励的目光下,香定定心神。“工藤君,在我眼里,是可以信赖的人。”
 

“可他比你小十岁?”平次嗤笑女儿的理由,开始怀疑是否这一切是玩笑一场。
 

“爸,这不关年龄。南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男生。何况,我只喜欢他,只对他有感觉。可能,你觉得我的理由盲目,但,爱情不都是盲目的么?”服部香终于拿出上庭的气魄,力争起来。而那力量的来源无疑是桌子底下那紧握到发红的两人的手。

“他不过是个高中生。”
 

“当年你和工藤叔叔同样扬名少年。小南现下成就并不输你们昔日。”
 

“他拿什么养活你?”

“我有手有脚,兰姨给我薪水不薄。而且,组织家庭并不在我们五年计划表上。”
 

“五年计划?他有大把青春,你还有几个五年?”

“未来变数天定,我享受其中过程。”

父女俩渐渐扬声起来,关心戏码的邻座们纷纷心中暗喜今日咖啡值回票价。

和叶示意两人收声,迟疑道:“小香,你须公平。你勿影响小南的学业,他……”

服部香越发被激起,“妈,你也须公平。换是服部彻和工藤加,你们会如此反对?我实在不明白,我比他大十岁难道很特别么?工藤叔叔不也比兰姨小十岁?”
 

三人六眼霎时钉牢那罪魁祸首,荼毒人间原来就是如此解释。工藤新一无奈得直用眼神辩解自己是属于家长同盟的一员。但又招架不住两个孩子殷殷期待的召唤,终于心一软,“其实,我们也不是反对你们在一起,只是担心你们是否知道自己到底需要的什么。爱不是一时冲动,只有经过时间考验的才是真爱。虽然享受爱的过程,也要考虑爱的结果。我比较担心的是小南,会不会辜负小香。”

随即他轻声补充,“我和兰的情况是个案,与你们并无关联。”
 

“服部伯伯,伯母,请允许我和香交往,我会尽一切努力让她幸福的。现在的我,可能说这样的话苍白无力,但那的确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而且我相信自己一定会有能力给她幸福的。”南语速缓和,却有超越年龄的坚定和自信。叫人不由被他征服。

冷场的十分钟,小南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有希望了,而香手心的温度告诉他两个人是一样的冰凉了。果然司法业界的强强联手,他们招架不住。

“虽然我们还是持保留意见,而且就象某人说的时间才可以证明一切。但,总之你们俩要好好努力。”平次的话支离破碎,但是关键的讯息却让接收的人错愕当时。

“爸,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在一起?”突如其来的转折,让香犹疑着冒出一句。
 

平次不置可否,和叶微微点头。“你们可要信守今天的承诺。”兰柔柔的话,早已经传递不进那两颗狂喜的心。俩人只顾交换着胜利的喜悦。

是的,抗争而来的爱情分外金贵,有压力才能紧密。所以,未来的路上他们还需要更多压力,憧憬着联姻的两对夫妻对这一点非常有共识。比如今天的初步成果就叫人满意,一切如心随愿。

于是,春风里,绣球花都醉不过他们得意的笑。




 
絮絮 @ 2006-03-20 16:29

 阳光,午后,暮春,空气里突然的静止让她措手不及。

循例是丈夫陪两个孩子去隔街的画室学画的周末,他道那是为了弥补父母缺失的艺术细胞。十分钟前,一大两小还在餐桌上大谈小论时政天气,悠哉游哉地享受她的芬香厨艺,全然忘记时间的流逝。直到她轻声提醒,女儿惊呼还没有整理发型,儿子猛的起身冒失打翻汤碗,丈夫却含笑告诉他们只给五分钟准备时间就要准时出发。那是他最近钟爱的手法,训练一双儿女,他道一切为了他们前途考虑,她心下质疑却由着他去,虽然在她看来他一样孩子气,但必须尊重他的父亲权威。

“砰”然,大门沉沉关闭。瞬间,女儿噘嘴死命捋她不服帖的刘海的抱怨声,儿子仗着近来攒升的身高拍打妹妹的嘻闹声,丈夫满足于自己的训练成果的朗笑声,都隔绝在门外,屋里只余静止的空气。

或者可以去园子说的那家新开张的美容院?她注视自己正在收拾零乱餐具的手,原来岁月刀割不是传说。但是,主妇,哪里有浮生一闲?她也该循例趁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做清理工作,久居的大宅积攒了太多灰尘和垃圾,太多需要清理丢弃的故纸废物。上周是楼梯间,上上周是地下室,那么今天,向工程浩大的阁楼进军。“振奋哦,兰。”轻轻地,她给自己打气。 

插入钥匙的时候,她犹疑了几秒。和其他地方不同,这阁楼里锁着那几载往昔,欢笑几许,痛苦更多。他总规劝她,宅子里空间十足,那一个小小阁楼无视就好,做人贵在眼前。她不敢苟同他的想法,凡事必有交代,原则不好舍弃。但看他轻淡的口气,她的话生生吞了回去。他夫妻两人都是业界精英,加之外表出众,多年来邻居友人眼中神仙眷侣一般。然而自添儿女一双,生活重心不自觉转移而去,及至现下两人晚晚相对无语,灯下往往只剩她沙沙翻页声和着他轻击键盘声。日子好似几煮几沸的白开水,渐渐只剩水的称谓,抽离了所有水的成分,叫人只想倒掉重来,但是举起手来又怕辜负了这几煮几沸的辛劳,只得耐着性子一路喝下去。
 

打开阁楼的门,略略有些陈霉的味道,她不由退了一步。但既然开始,就要有结果,坚持和耐性可是她的一贯口碑。她支起天窗,让春天阳光的气息慢慢飘进来,一面加紧拾掇起来。

丢掉,那个洒满糖霜的姜饼屋。那年她特意做给他的,却没有等到他回来品尝,多年来在这里暗暗风化。
丢掉,那只早已生锈的曲奇盒子。那里面层层叠叠是她那些日子未曾发出的信,多年来在这里暗暗沉默。
丢掉,那张折成两半的CD。那场未完演出的影音,她在一次冲动后愤然摔碎,多年来在这里暗暗撕裂。 
丢掉,那些被泪晕成墨渍点点的日记,那些用心编织密密行行的围巾…… 

丢掉,多年前的等待和期盼,就象那些原封不动的过期杂志,如今已经变得没有丝毫的意义。她晒笑自己那时的单纯,世界完全由他的只字片言开关起合,他为自己的离开有太多解释直似谎言,他每次归来又太短逗留仿佛过客。在人们同情及鼓励的目光里,似乎她只能扮演他忠诚的守候者。

于是终于有天,她没有和任何人告别,飞过海去做一个人无终点的旅行,逃离他为她安排的轨道,逃离她逐渐窒息的等待。在没有他,没有记忆的旅程里,她贪婪呼吸自由的空气,恣意被帅气的异国男孩搭讪。在那个古老的小镇里,她仅仅靠零工维系着一个人的开支,下一程的路费。

但是,即使,即使还剩最后一块钱,她也要邮购那一本来自家乡的杂志《福门秀》。她并不爱那里面惊悚的凶案故事,也不爱那些枯燥的推理常识。她等的只是每期杂志的封面,那总是留给侦探界年轻“救世主”的固定地盘。每次拆开邮包,她总觉得心底希望种子又在冒芽。但是,在白马冷冷的优雅过两次,服部黝黑的微笑过三次后,她依旧没有等到那熟悉的不可一世的笑容。于是她总是原封不动的把它们收起。

然后是回程。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放弃那个不切实的念想,却无法解释自己如何不顾行李超重辗转把它们运回。
 

在那个暮春的喷泉边,她决心做个和自己的回忆告别,却不期然撞见那熟悉的不可一世的笑容。她原来计划的责问征讨,决心的义无反顾就在他那一笑里灰飞烟灭。他只轻轻一句“我回来了”,她就毫无抵抗地自动回归轨道。然后是婚宴、蜜月,然后是家长里短,然后…… 

“真是没骨气的小女生。”如今的她对自己的当初只有如此的形容词。就象杂志已经过期,如今不能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那些过期的甜蜜和激情,如今不能再叫人心有涟漪。即使曾经苦恋若此的他们,一样敌不过朝暮消磨。而她知道真正致命是,多少年她总不平,这份感情她付出多过他太多。他离开留给她无望的等待,而他回来却直接遇到她的归来。中间曲折坎坷,堪堪地直叫她一个人承担了去。于是,那段日子投射在他们婚姻里的影子随着岁月流逝却越发阴郁起来。她日渐对他寡言少笑,他犹自把视线放到一双儿女身上。也许,在他心里,她也已经过期。
 

她直起身,欣然看阁楼已经落落空旷。实在,她想,这里适合一个人蜗居,她宁愿享受没有他的空间。一阵风过,翻动刚刚叠放在一边的《福门秀》,一页页悉悉梭梭。她赶过去合页,却似有几个熟悉的字跳入眼帘。她克制住颤抖的手,急急翻起那本杂志,然后是下一本,再一本。在每一本的中间广告栏都有一样的话:

“兰,你回来了么?我在老地方等你。对不起,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她终于跌坐在那本本摊开的杂志间,多年久违的泪水默默流下。 

而后,她感觉,他久违的怀抱的温暖,轻柔的耳语传来: 

“兰,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给你一生不过期的爱。”

——THE END——




 
永恒奇迹 @ 2006-03-17 10:29

女:你爱我么?愿意我做一切事情么?
男:当然当然,荣幸之至。
女:那替我把月亮摘下来,如何?
……

网路里流行种种爱情测试,无不刁钻古怪,匪夷所思。当中人气十足的是一道“摘月”题。据说凡是市井女子,无人能抵挡一试的诱惑,可怜各路英雄生男熟男统统沦为试验品。

一试之下,答案自是百花怒放,赛过百舸争流。
“我试试”,老实憨厚如郭靖;
“没问题”,豪气冲天似令狐。
“除了这个,其他均可”,现实派;
“下次神八,我定报名”,理想派;
“拿水来”,推推眼镜,理工科。
“拿笔来”,研墨展纸,艺术生。
“多少钱?随便买。”殷勤猴急又多金的老土。
“上个月,买过吧。”心不在焉兼无奈的丈夫。

一时间回帖流光溢彩,万丈高楼平地起。一众女子对自家另半嘻笑怒骂皆有,指摘其迟钝木讷的更甚,似乎都过的不够幸福。

但,细味之下,全不是那样。

答案千变万化却只有一个主题,都是一份宠爱有加。故所谓褒意贬讲,却原来是幸福女子的相互炫耀,相互攀比。想那些无爱,失爱的女子哪里来闲情逸致,哪里有对手伴侣可做测试?

即如此,所谓测试,意义何存?

想透前因后果,却依旧忍不得小女子之心,电询吾家夫子。平时寡言的伊居然口占一绝:

“此题火星,早已看过。真金实意,无须再试。”

呵,红云飞起。




 
絮絮 @ 2006-03-16 16:28

早春的天气总是叫人吃不准。今年先头一路上扬的温度,到了三月中旬却一下子又落了下去,仿似给满街的恋人们凑兴一样,叫他们彼此又依偎的更紧。

那边车站上,背靠背的男孩和女孩羞涩地触碰彼此的手指,这是初恋。
这边路灯下,两个大学生旁若无人的缠绵胶着,这是热恋。
街对面地铁站涌出的白领们程式化的捧着包装各异的花束和糖果,应该已经安排了今晚的三步曲。
隔壁正要走进大楼的那对手提大包小包菜蔬的夫妻,大概也准备自制浪漫的两人餐重温心跳。

“真是恋爱的季节。可是恋爱是多么麻烦的事情哦。”托腮坐在窗前看街景的眼镜少年发出不合年纪的感叹。“今天到底该怎么和她说清楚?”长吁短叹的他至今不明白他的麻烦从何而起。

或者是元日的浅草寺?

那天他好梦未醒就被拖着去祈福,一路颠簸里只记得她如花笑颜和发髻边颤动的银簪。

她轻轻拉动钟绳,合掌默默许愿。而他则在她背后默默欣赏她和服上那些逼真的樱花和绒毛披肩上微露的粉颈。心下祈愿来年元日自己能恢复真身,站到她的身边。

“柯南,你知道我许的是什么愿么?”在他神游太虚之际,伊人已经蹲在他的面前。

他老老实实奶声奶气答曰,“我不知道啊,兰姐姐,可以告诉我么?”

兰按住他的肩头,两眼直视他的眼镜,一脸肃然,“你真的不知道?真的?”

他暗暗吃紧,嘴里倒是不肯松动,坚持一派天真。

“那么我就……不告诉你……”她突然促狭的笑了起来,轻盈的站起身来。突然的高度让他感觉到距离。“不过很快你就会知道。”

这晚她的笑容再度浮现,他才明白。原来“很快”来的是这么的快。

“柯南,闭上眼睛。”兰伸手轻轻就把他抱到办公桌上,温柔的表情叫人无法抗拒。

“好了,看,这个是送给你的。”原来是手工巧克力,惯例是硕大心型。

“又要我替新一哥哥吃掉?”他无精打采却也无可奈何。

她却正色道,纤指点点心型上的一字一句“柯南,你别搞错,这个是送给你的。你 的 。新一的,是那个拉,你遇到他的话帮我捎给他。”她撇嘴一边用皱皱包裹的迷你盒装。

这个玩笑,开大拉。他顿时大脑空白,依稀听到她樱唇轻吐“我喜欢的人是柯南你,你考虑一下,下个月可一定要给我回复……”

一个月,三十天,七百二十小时,四万三千二百分钟,这句“我喜欢的是柯南你”在某人脑海里重复不下千万遍。

以一个七岁孩子的角度来说这问题实在是好解决,“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啊,兰姐姐”多么轻松的回答。然而某人并非外表上的七岁孩子(这点似乎对方也非常清楚,不是么?),于是这个问题就变得夹缠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作为柯南对来自大姐姐的爱慕而兴奋,还是该作为新一为失去青梅竹马的思念而失落;是该作为柯南为得到自己喜欢的人的喜欢而雀跃,还是该作为新一吃一个莫须有的情敌的醋。

更蹊跷的是兰为什么会对一个孩子表白?

要命的是倒带一万次他也觉得那时她的表情郑重无比。而以兰在学园祭的表演来看,目前她想获奥斯卡奖还是天方夜谈,所以平成的福先生不得不承认自己遇到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难题。想解决这个难题,也许只有,不,肯定只有,那一招……

“我回来了,柯南。”兰的声音清甜,显然今天心情不错。“你的回礼在哪里?”

“兰,姐姐,我想,我们需要谈谈。”他褪下眼镜,不再躲闪。

“谈什么?想要拒绝我么?”兰急急的语气,脸色绯红却不依不饶,“喜欢是不分早晚的,虽然柯南君有喜欢的女孩,可是我相信你迟早会喜欢上我。”

“可我还是小学生呢。”他细声缩缩,想确认那是个玩笑。

“柯南,我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愿意等你啊。不错,柯南君还是个孩子,可是为人处事都非常成熟,是可以依靠的人,比起某些只知道案件的推理狂要好一百倍。我们曾经共过生死,你救过我,我也救过你。所以我想也许注定我们的命运是相连的。”

推理狂?暗暗叫苦的他心里酸意横陈,“那么新一哥哥,怎么办?”

“新一么?”兰略略沉吟,镇定自若,“我已经不想再等下去。他总是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从来不知道我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我也厌倦了他拙劣的谎言,我相信他就在我身边暗中观察,却不愿意面对我。很抱歉,我曾经以为你是新一,实际上你根本不可能是那个不负责任的家伙。与其等待他那虚无飘渺的誓言,我更愿意等待你长大。”

这一字一句如同针刺在他心里,原来他叫人如此失望。颓然的他望着眼前一大一小两盒巧克力,终于有了答案。“兰,对不起,我错了。我太自私,从来没想过那些似乎周全的想法其实一直再伤害你。我,工藤新一,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也不能再欺骗你。我想我是真的没有资格再说什么,但是,还是要说一句,我喜欢你,这个是一辈子不会改变的事情。当然,你一定不会再愿意理睬我这个不负责任的推理狂。这个,是我应得的。”

他伸手去拆那小盒的巧克力,三口两口把它吞入嘴里,完全不敢抬头看,也不敢想此刻兰的表情。

义理巧克力果然分外苦涩,他苦笑。屏息间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难道对方还没有消化自己的话么?

 

零点一三秒之后,他不可置信地从嘴里吐出一卷纸条。抬头看见眼前玉人环抱双臂巧笑倩兮,他又惊又怕展开纸条:

 

“你肯承认了么?傻瓜”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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